月壤

髑髅城の七人绝赞loss中。
文野/型月/法扎/宝钻/大悲
K礼猿 文野织太 宝钻梅熊
fate迦厨崔厨 大悲ABC全员
只要你看髑髅城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骷髅城之七人/兰中心】草の陰

我总觉着看这剧的人不少,怎么就没什么写文的呢。苦恼。

预警:
兰丸中心,人外设定有,过去捏造有。兰形象取自若兰和鸟兰,其余均参照鸟。基于历史的信长形象捏造有。路人第一人称POV。时间线和角色经历同时参考历史和骷髅城官方小说。
基本上是“此等美人儿必须是兰花妖精啊”的妄想。
信天兰之间有箭头暗示,是爱是欲就说不清楚了。

希望大家产粮。文的那种。求求了。

往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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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の陰

我这种蒲公英,一年生的草本植物苦命得很。种子乘风飞到一片陌生土地上,扎根既浅,能活过一年的便少。同样是草木,有些想要修炼就是门槛比别者高。

我能够活到生出神智,完全是依靠就近兰花的恩泽。那是这片深谷最灵性的花草,即使放眼整个日之本,也是少见这样纯白的敦盛草的。我在此落地生根之时,恰逢他的花期,是因为运气极好地落到他近处,才受灵气的滋养,在这世上留得比同辈久些。到了来年他再开的时候,作为精怪的我才初初在世上苏醒开来。那凛然又虚幻的花朵,见过一次便难以忘怀;我知道自己是永远无法企及那美丽的,并且这世上能够企及的,也不应有许多吧。

因为他的灵性,这一小片树荫地的植株生出神智的很多,对他心怀感激与憧憬者亦不在少。他总是温柔又淡漠的样子,没有谁真正知道他每日想些什么。我曾经偷偷问庇护这片地的参天古树,为什么灵气已经充溢至此,他却还没有化形呢。古树说,大抵是还缺因缘与时机。是什么样的因缘呢?我虽然想不明白,但凭着一腔感激的心怀,总觉得他应该值得些好事。

等那样的因缘当真来到的时候,又已经是一年过去了。这片长年无人造访的美浓地的深山老林,进来了一个人间的访客。我也成长了不少,体察四周的感知能力精进了许多,林子的外围偶尔会有村民游荡嬉戏倒也不足为奇,但此次的来者进入林间甚深,四处散步,逐渐靠近了这一片。

等走到近前来,我才看清这是个美妇人。妇人打算在树下休憩,自然而然地被盛开的敦盛草吸引过去。原本就是珍奇的兰花,更不提是许多人一辈子也见不着的纯白敦盛,说是奇珍异宝也不为过。我十分为敦盛草紧张,很怕来人会动手折花,与我一样紧张的想必不少,周围的空气都凉了几分。然而妇人只是抚摸了花瓣,又对着花朵微笑了一下,便回去了。

我松了口气,但古树却说不妙。古树比我们活得都久,是此地的守护灵,早年曾经以人形出去周游,见多识广,之后才回到这里不再外出。古树说,那个人的眼神是怜爱的眼神,但笑容是野心的笑容,今日离去不过是因为缺少工具,移植不便,明日必会再来。如果敦盛草想要保全自己,就只能趁今日努力成功化形,把本体移到别处去藏起来。

我很难过,这里的大家都舍不得敦盛草,而且没有了他的护佑,我也不清楚自己能再活多久。但是即便如此,也总比被人挖走好得多,于是我们就劝他照古树说的做。旁边的小雏菊们七嘴八舌,说一定要好好选择相貌,化形之后可以调整年纪,面相的框架却大变不能变了。其实那是敦盛草知道得比谁都清楚的事情,因为毕竟只有他离那一步最近。可是大家很难过,所以总得说点什么,不至于太寂寞。这个说高鼻梁好,那个说双眼皮好,叽叽喳喳的直到古树叫停,要给敦盛草留清净,才算罢休。

可是敦盛草却说:「我想再见那个人一次。」

他真傻。

我求古树再劝劝他,可是古树听到他那么说之后,便不肯再开口了。

第二天果然有人前来了。但不是美妇人,而是个武士装扮的男子,并且带了随从,随从手中果然拿着花铲花盆一类移栽的工具。武士指明了位置,随从俯身要下铲的时候,一个我从未听见过、却又相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了起来。一声语气清冷、但是声音柔和的「放肆」,止住了随从的动作。

两人向身后看去,挪开了遮挡我视线的身影。我这才第一次真正看见花草精怪托生的人形。在谁也不知道的时候,敦盛草化作了一个白衣的少年。他立在几步远的地方,在林间光带里好像阳炎一样虚幻摇晃。

随从的年纪看上去跟敦盛草的化形相差不多,虽然手下一顿,却沉声道:「我不知道你是何人,但殿下命我做,我便会做。」于是又要下铲。我看得心惊胆战,那个小随从一头天生白发,很是瘆人。然而白衣少年倏忽一下出现在他侧近,把住了他手腕。

「说了让你住手。」

此时武士发话了:「じん,暂且停手吧。」

随从闻言停下了臂上的暗劲,白衣少年才松开了手。我才看清楚,虽然打扮完全不同,这武士的面貌与昨日的美妇人却是同一张脸,原来昨日他竟是女装前来。是很后来我才明白过来,前一日大家的吵嚷,敦盛草看似耳旁风过,实际上却吹进了心里,早在那时便已经在心中选定了样貌,要做个与美妇人相配的美男子。

武士发问道:「你可是平敦盛之灵?」原来是将花草精魂当作了花名来源的那位少年的魂魄。

「既知敦盛之名,又为何要强求囿其于室,不惜动用这粗笨的铲子。」

「爱美惜才,遇美物则欲就近,有何不可?」

随从的眼此间一直紧盯着白衣少年,突然将手按上了腰间刀柄:「殿下当心,此人气息必定不是生人,如果不是敦盛之灵,便可能是害人的精怪。」

但是敦盛草根本没有理他,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颇有一副不费一语便要他闭嘴的架势。外貌都是十二三岁的小少年,但论伤人的实力,这个年纪的人类是必定比不过精怪的。

敦盛草说:「你欲求之物,可愿等?」

武士问:「我欲求甚多,有些愿等,有些不愿。不知你要我等多久?」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已经听进去了随从的谏言,认清白衣少年是精怪了;然而即便如此,见到化外之物,这人却全无紧张之色,仍旧想将这株白兰收入囊中。

「我在此地还有需照拂之事。若你能等七年,七年后的今日再来此,我便将己身托付于你。但若失约,哪怕早一日或晚一日,快一时或迟一刻,你就得不到我,并且离开后就再寻不到这片林荫地。」

我们听了敦盛草这话,心里都是又急又气。我感到土地下翻涌不止,应当是不少有能的花草都伸出根系去挽留他。可是,古树却猛然摇晃起茂盛的枝叶,造出一片风声来喝止我们。姓甚名谁,家世几何,故土安在,回答不出这些便难以在凡人之间久留——托身于人来谋求人间的身份、以此进入人世之事,虽然危险罕有,却也并非史无前例。大家心里都明白,敦盛草想去,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我突然就想流泪,敦盛草口中的需照拂之事,指的便是我的事情。我是此地最年轻的精怪,生根已经三年,若成活满了十年,又带有灵智,以后即使没有他的护佑也能够自己活下去。他正是记挂着这一点,才立下了此约。

武士闻言,长叹道,人间五十年如梦似幻,对于精怪来说七年弹指一瞬,人间一世却没有多少个七年可数。况且四处征战如他,不知何时就会殒命。

「但若七年后我还有幸活在世上,则必赴此约。」

明明古树都说是那样狼子野心的人,却既没有深究敦盛草的身份,也没有怀疑他的话语,就这么爽朗利落地招手唤过随从,打算离开了。敦盛草凝眉站在原地望他们离去,武士走出几步,骤然想起什么似地回过头来。

「你可有名字?七年后我来此,至少得知道怎么呼唤你。」

敦盛草微微一怔,没有化形的精怪并无取名的传统,名字是专属化成人形的必要之物,他才刚刚成形,自然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姓名之事。片刻,他才喉头微动,吐出一个素朴又合衬的名字来。

「兰丸。」

这一年,正是元龟元年。

我不是很懂古树所说因缘之事。那是某种力道吗,还是一团丝线呢,似是非是,我不甚了了。我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向古树问出口,野百合倒是毫无顾忌地发起了脾气,质问古树为什么不拦着兰丸。古树的木纹都虬结起来,打起比方来就好像人深深揪住的眉头。最后他也只是说,世上本有些事是注定,缘到了,谅是谁也拦不住。古树咽回去的那些话,我无由地意识到是因为即使说了,我们也不懂,他才缄口不言。我们是不会懂的。惟有兰丸懂。

这七年对我们来说是离别时刻的倒数,只嫌光阴飞逝,可之于兰丸却是漫无休止、百无聊赖的等待。他有时化作人形离开林子去就近的村庄,但没有人间身份的精怪总归不能久待,再加上他的容貌实在过于显眼,到了容易惹是生非的地步,更多时候他还是只能留在林中。他学会了吹笛,在月圆之夜便斜倚在古树的树冠,清幽笛声乘风远扬,吹得鸣虫都不忍再作响。半枝莲煞有介事地说,这是相思。只要听到那笛声里的怅惘,便知道他在期待,期待那人能够守约,是个配得上这相思的人。不过我们也只是从飞鸟时而带来的人间故事里听说这样的词罢了。谁都没有像兰丸那样相思过。

七年期满,日子将近,我们满心期望着那人失约。他可能忘了,也可能迟了,还可能已经死了——我们数出无数种可能来互相安慰。可是在心底一个小小的地方,跟谁都没有提起的地方,我却暗暗希望那个人能来。恐怕是因为只有这样,兰丸笛声里的相思才不至于沦为徒劳。

他来了。林间斜照里,他最终还是趟过溪流踏歌而来,独自一人唱着「人间五十年」,来赴化外妖精的约。

凡人老得真快。武士那副可以扮做美貌妇人的面庞,已留下了更多杀伐之人的沟壑,但某种奇异又野蛮的美丽却不减反增。相比之下,兰丸仍然与初化形之时的外貌毫无二致,立在他面前仿佛一朝一夕之间,便已相差几十岁。我看到兰丸的眼睛,那双眼里涌动着感情,是我们从未见过的灼灼火光。我意识到,是与此人相遇,兰丸的时间才开始流动。

这样一来,真的谅是谁也无法阻止他离开。那个武士唤他一声兰丸,证明七年来一直将这个名字放在心上,他便可以单膝跪地献上忠诚,可以赴汤蹈火去到任何地方。

兰丸带走了敦盛草的主株,为我们留下了一枝不具备灵智、但仍然与他相连的分株。这样,我们虽不能再与他说话了,但只要看见花的气色,便还是可以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除兰丸二字以外,你可有姓氏?」武士问,「若没有,便可姓森,做我的家臣。」

森兰丸,这便是他今后的留名之名。我吹出轻盈透明的种子目送他。从此人间的乱世,与我们有了关系。

那之后,兰丸只回来过一次。那是又七年之后的事情了,期间我们只能看着他留下的花株,猜想他经历着些什么。植株青翠、花朵娇艳,我们便欣喜;枝叶无精打采,我们就发愁。最让我们忧心如焚的一件事发生在他走之后第五年。彼时六月,正值敦盛草的花期,可它原本盛放的花朵却一夜之间气息奄奄,花头委顿,茎叶上爬满锈红斑点,像洒了血般阴森不祥,无处不说明其正身是何等性命危浅。

我们发了疯似地求告飞鸟为我们探查人间发生了什么,森氏的人怎么样了,问来问去却只听闻好不容易即将走向太平的天下又将大乱,祸乱的源头则发生在遥远的京都。六月本不是候鸟迁徙的季节,我们能探知到的事情实在有限,只能看着濒死的敦盛草干着急。

奇迹般地,敦盛草活了下来。虽是出乎意料,却是喜出望外。骤然生变的几日之后,它像是缓了过来,逐渐摆脱了已枯萎的花,重新托举出骨朵来。虽然虚弱,起码不再是一副死相了。它逐日恢复,居然以微小的花朵撑着开完了整个花期。更奇异的是再开的花不复纯白,而是染上了紫红的纹路,那凄艳的颜色从花心渗透出来,好像血泪,又好像蛛网,在那之后的年岁也一直如此。我们欢喜于兰丸的转危为安,却仍疑惑他究竟是何遭遇。

再次见到兰丸的时候,我们都险些认不出他。也难怪,在人间度过岁月,就受人的法则辖制,除非刻意维持,不然容貌自会随时间变化。七年前是十二三岁的少年,七年后便是二十上下的青年男子。他身量拔高,眉目长开,气质舒朗,然而最惊人的改变,是他原本乌黑的长发成了满头皓雪。即使是猜也知道是那场未知的变故让他一夜白头。他一身银灰,银白发丝束成一束,站在月下缥缈得仿佛透明。我们还以为是何处的仙人前来造访,到他说「是我」才发觉,这竟是兰丸。

他在我们欣喜若狂的欢迎中显得甚是疲惫,陌生得不像我们认得的伙伴。我心头翻涌着些莫名的害怕,或许是因为曾受他恩惠而得到的联系,我比别人更能感到,这已经不是当初用灵气滋养我生机的敦盛草了。他周身都是死亡的气息,像一个徘徊的梦魇。

黄水仙抢着问,那个人呢?

兰丸哽了一下,试图说些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垂下眼帘,做出一个寂寥的笑。于是我们知道那人必定是死了。连串起来,并不难猜。

古树呼啸出一声幽幽长叹。

我们劝他回来,留在这美浓故乡的山林里做回一株花,无论是何种伤口,在此都可以慢慢疗愈。可是兰丸却说,他带走的本株已经焚毁于遥远的安土城,即使幸存下来也找不回来了。既成不了凡人,也做不回花草,浮萍之身两岸不着,事到如今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再者,我还想去看看。看一眼在这失去了天的人世间,人又要创造出何种新国度。」

这次没有谁敢觉得他傻。他说这话的神情,带着与当初他说「想再见那个人一次」时如出一辙的倔强,却不再有那种天真纯粹的意气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知前路的迷惘。

古树一定也和我看出了同样的东西,可能看得比我更深更远。兰丸离去之后他说,我们大概会活着见证兰丸的死,届时,不要过分悲伤。

这次短暂的探望成了我们与兰丸的最后一面,最终也没有能留住他。就在兰丸走后的三日,意想不到的访客来了。是十四年前武士身边动手掘花的那个小侍卫,尽管容貌身材都已大改,装束还极其古怪,但从那一头怖人的天生白发仍然可以认得出来。

我们惊讶他为何出现在此,更惊讶我们不曾重视半分的少年已经长成了阴狠老成的男人。这次用不着古树说,我也看得出来,他的眼睛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眼睛。他见到紫红纹的敦盛草,竟先是做了与十四年前的武士一样的事,抚摸了花瓣,又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然而我们怕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毕竟还是成真了,他随即伸手从根处折下了敦盛之花。整片林荫地随着那一记轻响,充斥了凡人听不见的悲鸣哭泣。非凡的恐惧中我想道,原来如此,这才是为何兰丸要托身于那个武士而非别人,原是因为这世间愿花费七年惜一朵花的人,实在罕有。

白发侍从——大概已不是侍从了罢——将那花别在腰间,施施然地离去了。从此我们再没能从花中得到兰丸的音讯。

天正十八年夏,一只陌生的黑燕飞来此地,带来了兰丸亡故的消息。黑燕也是生活在人间的精怪,经历不少,所见甚多。他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遥远的故事,人间的故事,不属于我们、而属于别个世界的故事,若想详述则非得另起开头。人间对那个兰丸的记载要多得多,或许可以在别处读到。

但说来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故事,讲的世间最怕动情二字,一动便是万劫不复。

他终于还是追随着那人走了。我隐约明白了为何古树说莫太悲伤,大抵是因为,那对兰丸而言,是一件好事。

我们那时还空着敦盛草曾经立足的那一小片土地,不许新来的花草扎根。黑燕带来一朵枯萎的兰花,不是敦盛,而是一朵毫不相干的蝴蝶兰。按凡人的解释,大概便是衣冠冢一类徒表祭奠的事物。黑燕在那里啄了一个浅坑,葬下了花朵,便飞去了。

远望着那振翅高飞至于天的身影,我回想起尚是种子时的飞行。抛下昔日因缘,飞去遥远之地,正因前路艰险却如此不顾一切,才有种己身自由的错觉。如今的我,虽然只有一点,却似乎有些能理解敦盛草了。

要不要化形去他曾去的人间看看呢,我如此思量着。

End

【织太】odz梦话发言囤积

今年响应wb首页odz姐妹多刷odz的号召(?),做了不少梦话发言。逢宰宰生日,搬来lof充个祝福。

→有缘戳进者注意是织太向发言哦。
→含有大量BEAST(if线)剧透,还没看过BEAST的请酌情阅读哦。

当梦话一般听过就好。但愿是个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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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
大家看一看 这个宰 虽然也缠着绷带 但遮的不是黑时ver.的右眼 而是相反的左眼。因为这里是 他为了某人而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反转世界」

【*注:指文库版BEAST封面】



19/2/25
推上看到的黑时舞台上映会repo.
问:如果多和田桑在擦火柴的scene中没能一次成功的话怎么办呢
谷:失败多少次都没关系哦,心爱之人将死在眼前的时候还能冷静地一下就擦燃火柴的人,是不存在的吧

爱する人……
[作揖][作揖][作揖][作揖]

一向什么都做得极其优秀,没有任何事物不擅长的这个孩子,唯独在这个时刻,手指笨拙得连一豆火光都无法点亮。



19/2/26
我响应号召来多刷odz. 立志成为odz发言bot(伪)【

odz是一个为我对“爱”和“温柔”的印象重新染色的cp,从船了odz之后我感到这两个概念在我脑海中的鲜艳程度都不一样了。打个比方就好像遇到一位绝色,从此看小说里的某类型人物就都有了脸。
odz就是这样的绝色。我对odz的爱感同身受之后,效果夸张到很多从来没听懂过的情歌都一下听懂了。为什么会有人反反复复歌唱求而不得的痛苦,为什么歌里的爱人会宣言着心甘情愿的自我牺牲,为什么明明词曲都没什么亮点、只是纯为了恋爱甜蜜的歌也有这么多人喜欢,我唰的一下全都能理解了。



19/3/20
我又来做odz发言。

宰这个孩子,是不会哭的。无论是痛苦,是喜悦,是愤怒,他都不会哭。我们已知的所有剧情里,他都不曾哭过,唯一一次眼角画了眼泪是因为打哈欠。连面对死去的织,他的情感外露方式也是仰头闭眼,绷紧嘴唇,是一个忍眼泪的动作——除非是经过舞台演员的二次创作,不然不会落泪。他总是在笑,用各种不同的笑来表达(还是隐藏?)感情。
读者受不了这种看不穿他真实心情的憋屈,就喜欢在同人里写各种他情绪崩溃的样子,最常见的就是哭泣,这非常可以理解。但其实他不会的。剧情进行到现在有过那么多值得哭泣的瞬间,他没有一次失控过。他能对来救他的chu说“可真是要让我哭了啊”,却根本没有要哭的意思。他是一个对自己的情绪表现有高度掌控能力的人。

可是,即使在这种前提下,织却还是能看穿他的内心在哭泣!
我们关于宰近似于哭泣的所有描述,居然全部来自织视角的滤镜:织眼中的他奔向枪口,带着孩子般泫然欲泣的表情;织对他的认识,是个被留在长远虚无中哭泣的孩子;甚至在if世界,两人根本不曾相识,织还是能直觉到面前的青年因为自己的陌生而快要哭出来了,尽管他以为这是错觉。

哭泣,代表无法隐藏的感情,代表暴露失控的、软弱的姿态。对于宰来说,几乎不存在那样的情绪,完全不允许露出那样的丑态。然而织却能越过他强大的自控、看穿他的内心。织做到这一点,不凭借相处经验的累积(了解),而凭借某种近逼直觉的感受(理解),这就更了不起,因为前者随便谁都可以培养,后者则可遇而不可求。

朝雾盖章织理解宰到心脏中枢的地方,甚至胜逾宰对自己的理解,就是在这样的地方体现出来。




19/3/27
odz发言。

本篇的织太关系中,最令人扼腕的,莫过于织虽然深深理解宰的孤独,却从未涉足,直到死前才跨越那藩篱。

想要揪住他领子质问“为啥啦!!”的读者想必不少吧【笑。老实说我也这么想过,要是他们有彼此踏入内心的机会就好了。

他们没有过那样的机会啊。身处港黑,地位悬殊,危机四伏,不知多少双眼睛窥伺着他们不合时宜的交情。即使是小心翼翼维持的、淡如水的君子之交,最终也惨遭首领的利用。那份“不干涉不打扰”,实则长久以来是他们的保护伞。这是外因。

与此同时,我却苦恼内因没那么好概括。织不涉足宰的孤独,同样受人格因素的影响。但这因素不是胆怯、自私、见死不救或独善其身,相反,是源自于高度成熟的换位思考,体现了崇高的自我牺牲,充满温柔的尊重,高洁而矜持,因此绝不应该被指责。

我苦于无法言简意赅地解释为什么织的行为体现了这一切。直到我在别处的同人看到这样一句话,我不能说得比这更好了。它很好地说明了,强硬干涉、英勇拯救固然是英雄的美谈,但沉默隐忍、恪礼止步又何尝不是君子的情操。

“分担别人的痛苦实际上是对其痛苦的庄严性的蔑视。”




19/3/30
对不起。我现在应该趁热打铁做一些odz发言的。但是我现在被朝雾春河两位神仙打懵了,脑子完全理不出逻辑通顺易读易懂的说法。 ​​​

【*注:指文库版BEAST】

19/3/30
我缓过劲来了。BEAST已出,我焉能不做odz发言。分两条,一条说加笔,一条说插画。

先说加笔。虽然我还没有拿到书,但看repo得知了一个极重要的增补:森先生四年前被宰救下而存活,且成了孤儿院新院长。

在出加笔之前我就感到,if宰虽然以大魔王的形象出现,对众人的计算利用显得冷酷无情,实际上细究起来,却给每个人都铺好了前路:芥川若能克服心中的野兽,终有一日可以与银重逢;敦和镜花的创痛,也能在武侦慢慢疗愈。尽管他的目的是为了守护织能活着写小说的世界,但他没有为此破坏底线,没有真正对本篇里他在乎的任何人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除了森先生。只有被杀的森先生,让我觉得这个宰,是决定了做个不择手段的坏人的。或者说,森的被杀阻止了我认为他仍然是在做个好人:即使不是他动的手,起码他也没有救森。我以为他是选择为了拯救织的生命和梦想,而背弃了那一日“做个好人”的话语。

可是我还是怀着希望,因为宰对森之死的真相态度模棱两可,我觉得大概还有转圜的余地。我好想知道if森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谁杀的,为什么宰会应承下自己杀害了森的说法,这样我才能判断宰是做到了什么地步。

……然后朝雾做得比我的任何想象都绝。

森不仅活着,还是宰救的。

我发现我还是低估了这个小朋友的贪,和他对织的意志的重视。

是啊!他既然对织说过“知道了,就那么做”,就绝不会再背弃那一日的承诺,哪怕仅仅存在于记忆中也一样。

他要去救人的一边,而且是要救所有人。他简直是贪得无厌,他想拯救全世界免于毁灭,甚至包括曾经写下牺牲织的剧本的森先生。

他不仅想拯救织,还想尽可能按照织的希望去活。即使深知做不到。

即使这个世界的织并不知晓,曾有过这样一个约定。

19/3/30
再说插画和人设图。春河老师好温柔,明明原文织出于陌生和警惕,在lupin特意与宰隔了一个座位坐下,春河给画成邻座了[痛哭]

宰的跳楼场景,居然出现了织的照片。面对稿纸思考的织,正是宰希望他实现的梦想。

到底是谁、在什么时候、怎样拍的这照片呢?宰是何时何地拿到照片的?难道他一直带在身上吗?

织问他怎么得到的小说新人赏情报,他回答“用了魔法”。那魔法,是怎样的默默守望,怎样的暗暗欢喜啊。

最后的人设图,if全员的衣装都改变了,只有织还是原来的样子。为什么呢?我读出的暗示是,织是唯一一个人格完全不受宰的计划影响改变的人,是宰唯一没有将其纳入计算操纵、没有摆上天平或棋盘的人。

(甚至还把敦先交给了森去磨炼独立人格,原本说让织来摆平敦和镜花的入社,加笔揭露实际上没有设计织做任何事。)

任何人都可以作为手段——甚至包括宰自己。而织却是唯一的目的。不可染指其存在,不可扭曲其意志,不可伤害其感情。

愿你能按照你的期望,自由幸福地活下去。




19/4/2
简单的odz发言。

BEAST文库出版和新愚人节企划撞在很短的一段时间里,就把鲜明强烈的事实摆在我眼前:
宰可以为织死「这是唯一一个他活着写小说的世界啊」,也可以为织活「因为现在邻居先生来做实习老师的缘故,不能轻易去死。」(←历年愚人节企划锤了多次,连手游新年卡也锤,正篇也是,不一一列举了)。

欲生欲死,皆系一人。




19/5/3
向晚夕照里,他在碑前单膝跪地,宛若起誓。 ​​​

【*注:指动画三期op画面】

19/5/3
「不让泪水流下」地,如此唱道。
流泪的众人之中……那孩子果然不会哭,但也果然是在哭啊。 ​​​

【*注:指动画三期ed画面】



19/6/19
心里囤了很久的odz发言。
【凑宰宰的生日热闹,其实更接近啰啰嗦嗦的宰厨发言[允悲]

本篇的宰已经非常让我喜欢了,没想到对if宰我居然还能更加喜欢。或者我更想用的说法是,宰在本篇的表现已经足够迷人,没想到在if世界他又展现出更多的潜力。

对BEAST的阅读感受,起初是直观的、巨大的悲痛。可除悲伤之外,却还有一股力量,随着反复推敲与时间推移而生长出来。

我试着描摹宰的if世界拯救计划,试着贴近他的经历与感受。if的港黑大楼战对应本篇的船上战,宰在那之前四年半从孤儿院提出了敦敦,取得书、获得记忆说不定更早。他制订了五个阶段的计划,花了四年半去实行,期间夙兴夜寐、肝胆沥尽。

他是个智多近妖、算无遗策的人,他的计划既然细分了阶段,就一定在制订之初就确定了完成的时间。也就是说,他在获得记忆之时,就定下了四年半之后自己的死期。

这是一个除他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内情或全貌的计划,是孤身一人的战斗,是全世界只有他独自怀抱的巨大的、孤独的秘密。即使放弃,也不会有任何人来责备他;即使坚持,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支援他。如果他渴望死的解脱,四年半间他有无数机会一死了之撂挑子不干;如果他继承记忆后像本篇那样想要活下去了,那么不要挑起芥与敦的战斗、继续做他的港黑首领就好。

但他没有。他在那条修罗道上走到了尽头。就等到计划完成,不比那长也不比那短——他决定在那时死去,便不早不晚地在那时死去了。在连极端优越的物质条件也无法抚慰精神的严苛地狱中,他按部就班地完成了计划的所有阶段。他丝毫没有考虑自己的渴望,悉心保存着自己的生命,只为在需要的时候把它献出。

我都要哭了。他到底靠的是什么呀。这是怎样坚韧的精神和恐怖的执着才能做成的事啊。

从本篇继承来的只是记忆而已,不是经历,不是关系,甚至也不是情感——那份情感是他自己萌生的东西。却仅仅是,攥着一张织坐在书桌稿纸前的照片,就能够支撑下去。不需要相遇,不需要相识,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

那真正经历了那些、拥有着那样的友人之绊的本篇宰,又该怀抱着怎样的痛苦与深情呢。

到了这个地步,宰有一个他决定为之如此忘我付出的人,我觉得是一件幸事。并且,这个人是织——是他最大的理解者与引导者,实在是太好了。那种无我梦中、不求回报、无比自私又极端无私的感情,是一种非常幸福的东西。

摩西在进入迦南地之前死去,宰也无法读到织的小说,抱憾而终就是人类的命运。但那未必是一件坏事。至少本篇织与if宰在死时,都因为自己无法亲眼见证、但确信着必会存在于世的“更好的对方”而带着真心的笑容。那就是一桩足够好的死亡了。

这种感情足以令人笑对死亡——那就是BEAST的悲伤里揭示出的力量。

它如今也在本篇宰的心中倔强地放光。愿你无论到何处都怀着这份坚强,勇敢地前进吧。

生日快乐!

“尽是过分喜爱告别 却根本不知真正离别的我们 被生命厌恶着”

黑柿子的词写得好。

我真是受够一类同人死亡梗了。

懒得编出值得角色献身的理由,懒得构造前因后果的情境,甚至懒得把设定捋顺,只是想看某人为了另一人的死而悲痛欲绝而草草落笔,仿佛只能依靠这个来寻求爱意的证明似的。仿佛心中不安的空洞非得用角色死亡换来的“真情流露”才能填满似的。

仿佛在说着“为了让这个人露出为爱悲伤的表情,拜托你死一下吧”似的。

动笔的背后到底是缺乏被爱的自信到什么地步啊。

怎么尽是看到这种同人。

同人反复生产这种玩意儿,纸片人的命不被当命。

于是死亡被搞得廉价。

死亡的廉价,也就是生命的廉价。

廉价得触及不到人心,无法引发感动,连刀都称不上。

太可怜了。无论是被折腾的角色还是缺爱的下笔人。

拜托怜爱一下原本是无比想活着、正努力活更好的角色们吧。

【礼猿】澪標

みおつくし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骑士。

骑士侍奉的国王是一个坏心眼的人。国王想要让人们都住进他秩序下的国度,成为他庇护下的人民,为此一直给骑士下些强人所难的命令。骑士打败过敌人的战士,驯服过凶恶的幻兽,还去到遥远的地方,为国王带回别的土地上的传说和见闻。无论什么艰难的任务,骑士总能出色地完成。

野心勃勃的国王的国度里,出现了一条巨龙。它从蛮荒中飞来,定居在峻峭的群峰之间,把巢穴隐藏在层层虬结的丛林藤蔓后,窥视着王国内的一举一动。

传说它周身附着的鳞片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展开的双翼有一座城堡那样宽大,鲜血与涎水都是流淌的剧毒,巨大的竖瞳能使最勇敢的人胆寒。

它将王国的居民带走,给他们施下蛊惑的魔法,让他们忘记家人和故土,心甘情愿地留在四通八达的洞穴宫殿里。只有在命令他们去抢夺财货的时候,巨龙才放他们回到天空之下。在那幽深的丛林里,不知在酝酿着些什么计划。

边陲的住民远赴千里,把这些灾祸告诉了国王。

骑士被国王派去讨伐这条恶龙。他按着人们的指引,来到了龙之山的脚下。这里驻扎着自各地陆陆续续前来征讨龙的勇士,空中飘着一片旗之海。他们挥着刀剑向山上的洞穴宫殿进攻,但总被神出鬼没的岗哨打退。

骑士出人意料地偷袭了这些勇士的营地,打伤了好几个人。勇士们唾骂他毫无骑士的矜持,住民们则哀叹着不幸,怨声乘着风甚至传入龙的耳中。然后骑士改换装束,卸下王国骑士的盔甲和深蓝披风,披上流浪者的斗篷去见龙。

他在巨龙面前鞠了一躬,开口说:“我来自王城,原本是一名骑士。但我侍奉之人并非明主,将我逐出了身侧,我现在满怀复仇与混沌的渴望,只愿在这王国中大闹一场。”

巨龙于是称赞他,称他作朋友,告诉他自己的理想。

“这个国度缺少自由、庸庸碌碌,人民手无寸铁、任人宰割。如今王座上的国王既昏庸又残暴,如果我能取代他的统治,一定能创造出充满无限可能的美丽世界。在我的道路上,热爱着自由的你很适合成为我的力量。”

骑士留在昏暗的洞穴中,花了三日记下了龙总是在何时睡去,又花了三日记下了入口的岗哨总是在何时醒来,在第七日把一只信鸽送出了山谷。

勇士们的军队涌上山来,发现龙的洞穴宫殿对他们畅通无阻。他们搜寻了所有的地方,包围了最后的处所,利剑终于得以落到龙的身上。龙被讨伐了,魔法破除,被掳走的人们终于能回到自己的故土。

遭到背叛的巨龙对骗子施加了冷酷的报复。屠龙的勇士中有一位骑士的朋友,他救出了受伤的骑士,把骑士的功勋告诉了同伴。骑士在村庄养好了伤,便重新系上披风,启程回到国王的身边。

当骑士回到王城的时候,人们却正在哀悼。骑士拉住一个妇人,问道:“发生了什么恶事?”

妇人回答:“王的灵魂落入了幽冥的死亡,没有人可以把他带回来。”

“是何等有能之人,才能杀死王?”

“只有命运如此强大。王曾说,他的头顶悬着一柄利剑,当天命要它落下,他就不得不离去了。”

骑士于是出发去寻找冥界的入口,去带回王的灵魂。



骑士来到一座城。他走进城内,遇见一对拔剑相向的人。一个是美丽的青年,一个是挺拔的少年。他们挥舞手中的刀剑,阻挡对方的去路。骑士问他们,知不知道他应走的路在哪里。

少年说:“我不知道你的路在哪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路通向何方。”

青年说:“我们共同的恩师死去了。我们的路分开了,却不认为对方的路是正确的。”

师兄弟怀念着恩师的指引,复述着他的话语,彼此争执其中的释义。骑士听了,便拿出小刀,把那些智慧的话语刻在城的石墙上。刀刃摩挲着顽石,很快挫钝卷刃,无法再使用了。骑士放下小刀,送给了这座城。

骑士说:“即使无法替代心中的话语,铭刻的形式依然有其力量。你们看着这些铭文,读出的抑扬顿挫不会相同,并非只有一条路正确。”

骑士说完,心中明白了,他应走的路在国王曾给予他的话语所指引的方向。王曾经说,他们的大义是要守护平凡的幸福。于是他再度踏上旅程,路把他带到一个宁静的小镇。


骑士来到第二座城。他走进城内,遇见一个独自饮醉的中年人。他是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周身灰败,目光颓丧而戏谑。骑士问他,知不知道他应走的路在哪里。

大叔说:“我不知道你的路在哪里。我本知道自己的路,也知道别人的路,我们走在理想与梦中的道路上。但只一场巨灾便带走了所有的同伴。我无能为力,不再笃定,也看不见前方了。”

大叔回忆着往昔的日子,将酒灌下喉咙。骑士见了,便拿出一副消遣用的纸牌,变起了魔术。在翻飞的牌中升起了雾气,曾一度与大叔同行的人的面貌渐渐浮现出来,他们的眼中仍然闪耀着光辉,喃喃诉说着尽管遗憾却毫无悔恨的话语。雾气散去,短暂的幻象消失了。骑士把纸牌留在酒杯边,送给了这座城。

骑士说:“即使是昔日之梦的天真残像,亦可成为今日黄昏时的慰藉。只要梦想仍然在指引,半道崩殂也未尝不是死有所得。”

骑士说完,心中明白了,他应走的路在国王曾展现给他的梦的最深处。他见识过,在高耸而宽阔的殿堂之中,集结着所有拥有相同梦想的同道者,为了将那梦中的景象实现而互相扶持。于是他再度踏上旅程,路把他带到一座教堂的穹顶之下。


骑士来到第三座城。他走进城内,遇见一对年轻的双胞胎,和他们的监护人。骑士虽不认识他们,却认出他们所来自的国度。在骑士所属的王国建立之前,那片土地上曾有古代的列王。在他们陨落之后,他们的臣民流落到此地。骑士问他们,知不知道他应走的路在哪里。

双子中的一人说:“我们不知道你的路在哪里。”

另一人说:“我们想找到出城去的路。”

“回去原来的地方,去侍奉我们的王。”

“但是固执的保护者,不让我们离开。”

监护人一言不发,蹙着眉头的同时,露出肃穆悲伤的微笑。骑士见了,便脱下青色的外衣,展示上面的纹章。王国的纹章早在时光长河中经历更替,但若细看,仍然能依稀分辨出继承自古代的规格。尽管不同,却仍然相似。外衣随着骑士风餐露宿,已磨得薄而发白,只有纹章依旧光亮。骑士将外衣留下,送给了这座城。

骑士说:“即使是虚无缥缈的遗失之物,亦能以全新的姿态为人所继承。那片土地上的王国虽已不再属于你们,你们的国却不曾真正消失。留恋过去并无补益,若启程,便应该是去寻找新的目标。”

骑士说完,心中明白了,他应走的路在这片青色所能覆盖的最远端。他曾去到的所有远方都没有那么远,但这凛然的色彩中蕴含着一往无前的心志。于是他再度踏上旅程,路把他带到汪洋深水之滨,带到大海的彼方。


骑士来到第四座城。他走进城内,遇见一个白发的年轻人。他虽然看上去年轻,却有一双永生者的苍老双眼。他平时居住在空中的巨船上,远离朝生暮死的凡人,只是偶尔才降临地面。骑士问他,知不知道他应走的路在哪里。

白发人说:“我不知道你的路在哪里。我漂浮在空中,广大的天空中哪里都没有路,又似乎哪里都可以去往。但我很久以前就死别了亲人,离弃了朋友,纵使可以去到任何地方,也不知道目的地了。”

白发人的眼睛望向悠远的过去之中,归途已经不存在于任何地方;因而巨船此次再度从这城启航,便不会再回到原处。骑士见了,便拿出剩余的干粮相赠。一抔原本晶莹的白米,在长途跋涉中变作朴素无华的模样。悠久的永生者并不需要食物,但它凝结着从种子到结实的阳光与雨水,也仿佛映出烛光摇曳的窗口。骑士将粮食留下,送给了这座城。

骑士说:“即使是再不需要的日常微小之物,亦蕴含着温暖的思念和未来的希望。谁都回不去原处,但那是为了面向前方。人会逝去,但思念不会,它总能引向新的相遇,在陌生的面孔上时刻回响。”

骑士说完,心中明白了,他应走的路在彼此的思念所牵引的方向。那些容易遗漏的细小宝物,只有在丢失后才在回忆中发光,令人想回到温水一般、既琐碎又无聊的日常中,到了窒息的地步。于是他再度踏上旅程,路把他带到一座茂盛的丛林,与国王最后的命令带他去的地方极其相似。


骑士来到第五座城。他走进城内,遇见一位正策划自己葬礼的老人。老人的躯体行将就木,但双眼仍然精神矍铄。他德高望重,英明地领导这城多年,已经备好面对天命的尊严。骑士问他,知不知道他应走的路在哪里。

老人说:“我不知道你的路在哪里。我太陈旧,路已快到尽头,一路来所见不少,失去甚多,到今天连生命都快要失去了。而你如此年轻,我凭借这双昏花老眼,无法代替你看到对你而言正确的前路,你必须自己去找。”

老人的眼睛早就无法看清远处的事物,他平静的勇气中留有遗憾。他不能再顺畅浏览承载着回忆的相簿画册,也不能从他人代为朗读的书信中得到颤抖的笔迹和洒在信纸上的泪水。骑士见了,便摘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他捡起质地细软的石头打磨镜片,再轻巧敏捷地为老人戴上,让清晰的视野再次展现在他眼前。骑士将眼镜留下,送给了这座城。

骑士说:“即使是未知的黑暗前方,亦要抱持直视的勇气。因为他人终究只能扶持,不能代而迈步,有些路只有独自行走。”

骑士说完,心中明白了,他应走的路在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或许是在阴暗的角落,或许是在崎岖的山路,但也可能是在茂密花丛间辟出的幽幽小径。坏心眼的国王下达的刁难人的命令,只有他才能完成。他要去做只有他能做到的事。于是他再度踏上旅程,路把他带到一道城墙之外,从那里能够遥望见城上升腾起一片赤红的灯火,点点光源飞向夜空。


骑士没有走进第六座城。他在城外遇见一位出逃的年幼公主。这座城的先王方才逝去,公主即将继位成新王。她失去最亲爱的人,眼中不见了唯一温暖的色彩。瘦弱的肩膀上压着的重量,令她一时难以承受。骑士难以开口问她是否知道自己应走的路在哪里,但聪慧又敏锐、有通晓心事的魔法的公主看穿了风尘仆仆的旅人的心。

公主说:“你早已经知道你该走的路了,就如同我也知道我自己的一般。但是道路崎岖险峻,布满荆棘,我们不得不私自留下一刻时间,用来短暂地从爱与期望的重负中逃开。可是,我们终归要回去面对。”

公主虽然年幼而悲伤,却坚韧而倔强。骑士见了,想要赠送些什么给她,以表示安慰与支撑。但他身上除了由国王授予、绝不能交付出去的佩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相赠的东西了。于是他将肩膀借给公主,成为她仅限一刻的依靠。公主轻轻靠在骑士的肩上,忍耐许久的泪水,最终也只流下一滴,作为珍重的饯别。公主小小的背影步向高大广阔的城墙,去向那一边她的归所,她决定承担之物。

公主的魔法浸润了骑士,荡涤了他身上的风沙。骑士心明眼亮起来,如她所说,该走的路早已在他心中。他醒悟过来,路分明就在他应该回去的地方,在他的王城,他的归所,在王的天命之剑落下的地方。但是送出一切的骑士,衣衫褴褛,饥寒交迫,视野一片模糊,事到如今早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骑士在荒野中游荡。周围的一切都陌生而冰冷,迷雾遮住他的眼睛,风雨吹打他的身体。在昏暗的世界里,他来到第七座城。然而他走近才发觉那并不是城,而是他曾一度击败的恶龙。庞大的躯体再度在地上伸展,幽绿的鳞片与流淌剧毒的伤口都毫无改变,双翼如同巨大的枯枝败叶一般覆盖在形似丘陵的身上。它睁开亮如巨灯的眼,纯粹而空洞的目光扫过来访者。它已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但尽管已经死去,力量和痕迹却还留在世上。

龙说:“为何选择固守平庸的主人?为何背弃我的道路?你这叛徒。你的王所追求的前景,并不会比我昔日的梦想更为美丽;你的下场,也不将比我如今的模样好上多少。为何还不放弃?你已经走投无路。”

龙扬起双翼,掀起满是灰尘的暴风。骑士拔出剑,却不是为了与龙战斗。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嘲弄地说道:“我不选择你的野望,而选择那个人的理想,就从未期望过他人能够理解。有一点你所言不虚,我的确是个叛徒,但我不会无路可走——背叛者自然有应该去的地方,那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在天昏地暗的狂风之中,骑士将剑刺入自己的胸膛。龙的身姿在长啸中消散了,天光大亮,只剩骑士单薄的身影倒在地上。他的灵魂沁出身体,渗入土地之中,不断向下坠落,直到落到冥界的入口。





冥河的船夫问道:“鱼群中有一条鱼,自愿咬上了我的鱼钩。这是为什么?”

骑士的灵魂答:“因为它的伴侣在你的缸中。”

于是船夫让骑士乘上小船,将他载到对岸。


冥土的守门人问道:“鸟群中有一只鸟,脱离迁徙的队伍向北飞去。这是为什么?”

骑士的灵魂答:“因为白鸟之中唯它独黑,它要去寻找另一只黑鸟。”

于是守门人打开大门,放他进入到另一边。


冥座的主人问:“我豢养的猎犬长相才能各不相同,我却独钟爱一只。这是为什么?”

骑士的灵魂答:“因为它通晓人言,身份不是眷属而是同伴。”

“藏木于林,我却能一眼认出独一无二。这是为什么?”

“因为那一棵树扎根最早,枝条最为繁密,果实最为甘甜,所以木秀于林。”

“此处没有日升月落,牛群却仍然一半时间栖息棚中,一半时间出来劳作。这是为什么?”

“因为时间的规则与秩序,并不受日月的实体束缚。”

“死之国度连神明也尚且手不能及,一个生者却来到此地。这是为什么?”

“因为有约定尚要完成,所以连天命也要反抗。”

“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我却认得出你的面貌。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也认出了您。”

于是冥座之主摘下斗篷的兜帽,露出国王的面容。强大如国王,即使身处幽冥也仍然以王自居,他所到之处即是他秩序的王国。

国王饮下骑士胸膛里流下的血,共同的生命流淌在他们之中。



骑士再次睁开双眼时,身处一片白色的细沙覆盖的滩涂。身上的伤口已被包扎好,他正倚靠在王的胸怀中。

人间的时光与异界不按同样的方式流动,距离骑士启程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千年。他们时代的众多生命早已消逝而去,他们的国也从地面上被抹除。

然后他们站起来,以两双手一同聚拢砂石和海水,再次建筑起高耸的城。



Never Ends

给我的微子 @云深入微 (●'◡'●)ノ❤

“我以前没得选择,但我现在想做个好人。”

暴躁了。

上次微博超话里看到有人发了死苹果的截图,配字曰:宰啊~回归黑手党吧
这次又翻lof看到有人论曰,织和宰不是一类人,不能给予陪伴之上的东西,由于宰的成长环境和抚养方式,他只能生存在黑暗中,织给予的善意的邀约不适合他,反而伤人

我尊重这些人发表意见的权利,但我也保留认为这些观点傻逼的权利。

我认为讲得出这种话的人根本就没搞懂作品想表达什么,也从没看出朝雾反复暗示的作者态度。

作为一部作品,文豪野犬探讨的重要题目之一就是生存方式。对于人应该怎样选择自己的生存方式,朝雾从漫画到小说到特典已经表了很多次态了。

织田:你不曾想过放眼于其他事物吗,就不能中途改变自己活下去的方式吗?除了追求战场、追求死亡之外的,某种方式——
纪德:中途改变活下去的方式?做不到的啊。我已对同伴起誓要作为军人死去,不可能选择除此之外的道路。不过……或许也是能做到的吧。在更早些的时候、改变自己的生存方式,成为军人之外的某种身份,或许也是可能的吧……就像你放弃杀人那样,若是能有像你那样的坚强,我或许、也能有一日……

红叶:黑暗中的花朵终究只能在黑暗中觅得休憩。
镜花:不对!我才不是黑暗中的花朵。
太宰:大姐,这说的是你自己,不是镜花。

乱步:我们需要的不是你的异能,而是那份温柔。

银:因为哥哥是生于恶一侧的人类。

芥川:若是如同侦探社员所说,找出了善的自己的话。到那时,妹妹就会愿意回到在下身边了吧。或许也会在某日,迎来安宁——。

织田能为了寻求救赎而改变生存方式,纪德对那份坚强心怀羡慕。
镜花和太宰先后否定了红叶关于黑暗之花的论调,红叶最终也明白了镜花的选择,进而放手。
乱步说重要的不是与谢野天生的异能,而是她的心灵。
面对银(和其他很多人)指出的恶之本性,芥川将为找出善的自己而战。

众多角色间的遥遥共鸣,勾勒出作品的态度:人的生存方式,不在于天赋或天性,而在于自己的选择。

这场与自己天性之间的战争,存在于每一个人身上。
当然也包括太宰。

织田:看到他打下的黑暗与鲜血的名单,即使是黑手党内部的人也会瑟瑟发抖。简直是为成为黑手党而生的男人。

樋口:你的血是黑手党的黑,比这个国家的任何人更甚。
太宰:人是会变的。

太宰:令人中意不起来啊。前杀手没有成为善人的资格——你是认真这么觉得的?何等愚蠢啊。

你并不知道侦探社的一切,也不知道有关自己的一切。无人能够通晓一切,这被称之为可能性。即使是给予你机会的敦君,原本也是灾害指定猛兽。

你的苦恼不仅属于你自己。想要成为之人,与适合成为之人冲突时,人该何去何从?渴望生存方式的正解,无论是谁都在战斗着。为了寻求什么而战,要怎样活下去,无人能给出答案。我们只拥有迷茫的权利,宛如阴沟中来去的野犬一般。

人无法控制自己天生是什么样子。
但是仍然可以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太宰选择了去救人的一侧,选择了离开黑手党,选择要为正义使用头脑。

他克服了血液中黑手党的黑,克服了“为成为黑手党而生”的天赋,克服了天性里的恶,更不计外界的诸多艰难险阻。

他为了做这重大的人生选择,接受了挚友的死,在不能见光的地方孤身一人藏了两年。为了实践与织田的约定、去救人的一侧,又是挨刀子又是吃枪子,付出了数不清的努力。

连他的角色歌里都唱:“污秽斑斑的过去啊,化作虚无吧。”

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并非因为本性善良而这么做,只是因为相信了友人、相信这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好——但这样努力地对抗自我、寻求救赎,难道还不够吗?

不如说,正因为本性是“正义与恶无甚差别”,才令这选择更加高贵。

最大的敌人是自己。跨越自我中包含的恶性,乃是对自由意志、对超越性的最高肯定。

然后他把这份抗争的精神,化作指引给予更多的人。

何等崇高的战斗。


但是就是有那么些自以为是的旁观者,说你应该回黑手党,说只有黑暗才适合你。

根本不把他的牺牲付出当回事儿。

自己甘愿做本性的奴隶,还要把挺身抗争的人一道拉下水。

摆出“为他着想”的姿态,以本性为借口,扼杀他身上的“可能性”,试图把屈服与沉沦强加给他,叫他安于泥沼。

(为了什么?经常是为了方便搞cp的一己私欲。)

我实名暴躁。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这世道真奇怪,他想做个好人,有人却不让。


你所“适合”的不能决定你。能决定你的,应该是你的所思、所想、所为。

太宰“想做个好人”这一点,是我成为宰厨最重要的原因。对这个要素,我坚持到过激的地步。

我尊重大家认为我的解读傻逼的权利。希望不认同这解读的各位,放这个傻逼自己一边玩儿去,不要踏入她的视野。



11/30 再加几句。

关于织田和太宰是不是一路人,我是真的惊讶有人看不出朝雾的疯狂暗示。

设定上,太宰的瞳色是浓茶(春河老师写于剧场版白衣三人的人设图),国内同人一般采用鸢色的写法,意思是同样的;小说三卷,少年织田的眼睛被描写为相同的茶色(蓝色眼睛是动画人设而非朝雾本意)。
考虑着帅气程度而初步做出织田身着条纹衬衫和浅色风衣的人设之后,两位老师恍然发现“这不就像是太宰模仿了织田吗”,并保留了这些设定。

剧情上,织田从小说三卷里眼神空无、除了报复之外无所在乎的少年杀手,到遇见夏目、决心不再杀人,再到临终前顿悟“人是为给自己寻得救赎而生存于世”,走了一条长路,完成了“找到生存意义”的命题,给自己找到了答案。
在他的最后,看着还不知活下去的意义、还“尚未作出决定”(语出mamo声优访谈)的太宰,难道不正如看着当初尚未选择方向、不知如何生活的自己吗?
已经身处终点的他,最知道太宰往何处去更好。

叙述方式上,白芥黑敦特典里,在织田登场前和登场时使用大量模糊的特征描写,如神秘、高个子、浅色风衣、捉摸不透、难以预测、前职成谜等等,力图用叙述诡计让读者以为指的是太宰。更是让特典织田占据了本篇太宰的位置(国木田的搭档、入社测试为苍之使徒事件、与乱步齐名合称武侦两大头脑派/顶梁柱异能、芥川的老师或前辈),从特典与本篇的结构对应上暗示他们的相似。

这两人在追求生存方式上的相通、最终选择成为的模样的相似、先后走上的道路的重合,已经就差把“他俩就是一路人”的大字糊到读者脸上。

……可能有些时候,真就是得糊到读者脸上才行吧。

【织太】翌檜

织田作先生2018生快。

CP织太。
场景来自文野汪单行本扉页,织背着喝醉的宰,安吾帮忙托着宰的背的场景。
第一人称ooc不可避。
OK的话请往下。

如果能留个评论我会很高兴的。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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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太轻了。却也沉重。

会产生这般矛盾感想的原因,是我背着太宰走在深夜的横滨街头。

这家伙,怎么想都不会是按时好好吃饭的类型,身体只顾一个劲地长高,于是体格瘦削,只是掩盖在厚重的长外套下才未被部下们发现吧。从背负的重量上来说,好像羽毛一样。

但是,也有些别的什么,令我感觉自己是背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翌檜——

今夜是龙头抗争落幕后的第二夜。即便港口黑手党成为了最后的赢家,也不代表事情彻底结束,需要准干部层处理的善后工作应该堆积如山。但毕竟是太宰,光明正大地跑到酒吧偷懒也并非什么值得惊讶的事。他轻飘飘地撂下一句“有森先生一起的庆祝会实在太无趣了所以今天我打算溜出来喝醉”,然后用行动证明了自己是个说一不二的男人。他在吧台上趴着睡过去之前只轻轻嘟囔说“拜托你了哦安吾”,让后者困扰地边叹气边推眼镜。安吾倒是多次试图阻止太宰贪杯,但那是太宰,他决定的事情是任谁也无法改变的吧。虽然心里不怎么赞成一气喝醉,我却也说不出什么有效的劝阻,最后就这么由着他去了。所以即使被直接拜托善后的不是我,我还是觉得至少得分担起一点责任来。

太宰的住处距离酒吧不算太远。那是准干部能使用的多个住处之一,也是可以透露给我们知道的那个。拜持续了近三个月的武装斗争所赐,城市的公共交通基本处于瘫痪状态,不仅照明设施坏了大半,深夜出租车也大多停运,街道上鲜有人迹。对于摄入了不少酒精的我们来说,看来没有除了步行之外的移动手段。总不能让身为文员的安吾来背昏昏沉沉的太宰,于是便让太宰睡在了我的背上。安吾叠起太宰的长外套,我们走进横滨的夜风里。

我知道安吾其实是不顺路的。但他只是跟着我们走过一个个路口,一遍遍看着手表,除了一如既往没什么意义的闲聊之外,什么也没有说。于是我说:“接下来交给我就行,安吾就回去吧。你明天不是还有工作吗?”

安吾把外套披回太宰肩上,仔细地扣上暗扣。掉头回去之前,他露出抱歉的笑容。“感激不尽。实在是麻烦你了,织田作先生。”

分别之后,世界寂静下来,空荡的街道上只剩我和太宰两人。我慢慢走在坂道上。

这段路上没有街灯,只有远处港口遥遥的光亮,和寥寥几扇临街窗户透出的光,瑟缩在黑暗中。海滨城市的夜晚很凉,空气里还漂浮着尚未散去的火药气味与血的腥气,想必哭泣还不会完全停止、诸多亡魂也尚且没有安息吧。但前几夜的血月已于今夜褪去了猩红。微微发热的头脑被海风吹得很舒适,有种逐渐取回清醒的感觉。

太宰醒着时经常喧闹着说些滑稽有趣的话题,醉相倒是出人意料地安静。我们方才都沉浸在熟悉温暖的酒吧气氛里,他耳朵泛红,没被绷带包裹的那侧眼睛显得迷蒙,枕着手臂伏在吧台上,不知眼神聚焦在何处,也不知他的头脑深处有些什么。那只浓茶色的眼里几乎透露出迷茫的神色,一眨一眨,幅度越来越小,直到完全合上。现在他仍在我的背脊上迷糊地打盹,重量全部托付在我身上,他的手臂越过我的肩膀,我将他的腿托在自己腰际。他把下巴枕在我左肩,不知是不是延续着酒吧里习惯的座位安排,依然用缠着绷带的那一侧脸对着我。不过即使换一边我也看不清他的神色,既因为夜色浓重,也因他双眼紧闭。他呼吸落在我胸前,进气深而出气短,是熟睡的表现。我想他大概是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安稳地睡过了——原本是一丁点风吹草动就能惊醒他的。他的身体烘着像孩子一样的高热,笼在外套里便更加明显,结果便是我身前被夜风吹拂得冰凉,身后却温暖。这家伙虽然轻,却昭示着无比的存在感。拜此所赐,我似乎一时之间无法思考太宰以外的事情了。

——太宰对我来说,究竟是什么呢?

真是危险的问题。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总是能遵从内心的想法。至少对最有希望的干部候选来说,与籍籍无名的一介最下级成员来往并无益处——正相反,部下们的闲话想必不少吧。一想到仅仅是我的存在就可能造成对方的困扰,我对他便什么也说不出来。

但若身处Lupin那样的场所,便可以暂时忘记身份立场的差异。虽然细究起来我们什么有意义的话都没有说,却又像是无话不谈。那样的相聚,于我而言就好像是咖喱一样的东西——也谈不上喜欢,但习惯使然,接连几日不摄取便犯瘾。我这时忽而又想起,相识还不久的时候,太宰某次曾说:“什么啊,织田作一周吃三次咖喱还说算不上喜欢,那不是明明喜欢得要命吗!”是这样吗。即使迟钝如我,没有自觉也好,原来这就是喜欢啊。

那么,是喜欢的。他坐在身边便安心,听他说话便觉得有趣,许久不见便想念,这就是喜欢。但在这份能与他相识相知的欢喜之中,我常感到一种隐约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像是鞋里的石子那样硌人,像是光鲜的草坪下随时会破土而出的莠草之种。那大抵是几样担忧。

我未尝见证过太宰杀人。他在论及工作时会说“枪击”、“打倒”、“捕获”和“拷问”,但不会说“杀死”,只要我在场就是这样。但这些委婉的词背后牵连着死亡,它们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粉饰。不是粉饰道德,而是覆盖起我们之间的裂口——我有着不杀人的信条,他则活在杀人的日常里。需得多少黑暗与鲜血才能堆砌起年少准干部的地位,我也并非一无所知,但他把那一面遮挡在我的视线之外。倒不是说在刻意隐瞒,只是我们心照不宣地不去谈论。即使他现在与我贴得如此之近,心脏都在同一边鼓动,他的脑海深处也仍然有些地方是我绝不能去探究的。他不妄议我的信条,我不过问他的行事,如此一来那本应致命的矛盾便可被绕过,亲近的关系得到了保护。

——但真是这样吗?藏起来,不代表不存在。若有朝一日我见到他与杀戮打交道的样子,单凭现在的我,是完全无法想象那是何等模样、自己又会产生怎样感想、以及该如何面对的。不愿再次弄脏自己双手的我,待在以暴力为业的黑手党还姑且能凭借身不由己开脱,但主动选择与太宰为友则实在说不过去,这一点我心知肚明。自己不夺去生命,却放任别人这么做而不加阻止,只不过是自私的伪善。我不是圣人,不杀人的理由并不崇高:仅仅是为了获取某种权利,以便自己可以书写人生,以便把自己救出泥沼。真是自私自利啊。这样的我,无力保护在那之上的大义。我不想杀人,也不希望太宰置身于杀戮之中,但我对他说不出任何僭越的劝阻,正如我劝阻不了他喝醉。我怕跨过这保护着我们的距离之时,如今我心中这份喜欢,只会催生出更锥心苦涩的痛楚。

除此之外,我还担忧太宰身上层层叠叠的伤口,他将自杀作为爱好的生存方式,他行走在生死边缘的日常。太宰是黑手党内也数一数二的怪人,但再怎么说以自杀为爱好也实在太超现实了。在他轻描淡写地谈论着自杀方式的背后,我隐隐窥见他对生死界线的向往,以及对自身生命的毫不怜惜。

我不曾亲见那些伤口,但我知道他衣物和绷带下必定遍体鳞伤。我记得他两臂先后不止一次吊在三角巾上,记得他包着石膏撑着拐杖来Lupin,记得纱布下渗出一道红痕,记得他因为肋骨受伤而只能轻声细语的样子,记得他比划着第一次出任务得到的伤口,巨大的利器从右肩划过整个胸口直达左肩。这令我感到现在所背负着的这个身体,好像布满裂纹的器皿,是那样空虚脆弱,轻微一动就会碎裂。他不在意生命,就更不在意装着生命的躯壳。在生存的阶梯上,他向下眺望,随时准备着坠落。仿佛没有什么能将他捆缚在这世上——人生在世,需要一些事物来把自己留在尘世中,但有什么能留住太宰呢?我想不出来。我甚至困惑他遍寻不着、却尚未对其死心的某物究竟是什么。他的双眼看着我不可见的事物。他有着那样的眼神,对一切都充满兴趣,然而同时也极度厌倦。他还停留在这里,只是因为他这一刻还暂且找不到下个去处罢了。

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奇妙的想法。他会不会从来不曾被谁所理解呢?他身边的人们,难以捉摸、不可妄议的首领也好,与他一道声名鹊起的准干部搭档也好,诚然必定对他的事了解甚多,远远多过若即若离的我,但了解却无法代替理解。可能只有安吾与我一样略微懂得(房间里有安吾在的话寂寞占据的空间就被挤压得更小,我时常感谢这一点),但出于我不知情、也不能过问的某种原因,他保持着比我更甚的距离感。安吾向来只会那样抱歉地微笑着说“感激不尽”、“麻烦你了”,那样的笑容就好像在说“我是做不到的”一般。或许我是世上最理解太宰的人也说不定——我被这个妄自尊大的想法吓了一跳。

可是,这个念头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若真是那样——若我真的能成为那样就好了。若我的话语真能有些份量就好了。我实在是不希望他死的。我独来独往地度过人生前二十年,能有人占据住“友人”的位置实在是从未妄想过的奢侈。当尝到了与他人建立起联系的滋味,便能理解之前所不能理解的事物,也就再回不到从前。

不,不仅如此。虽然有些话我从未打算诉诸口舌,但我很高兴成为了我友人的是太宰。对我这样毫无长处的男人来说,他实在太过优秀了。我没有能将他留在世上的自信,但他反而成为了我的某种绳索。

平时仅仅是独自这样走在街道上,我的异能便会自动读取未来。我只有集中精神才能停止预测,而时刻这么做显然不太可能。无论愿意与否,我都只能生存在那个青蓝的、领先现实世界数秒的别一世界之中,与所有人的世界隔着一道天堑。站在鸿沟彼端的我被赋予了改变的力量,但世上没有那般皆大欢喜的好事。有些事情本可以改变,我却没能赶上;有些事情被改变了,但也可能因为我的行动变得更糟。那份知晓、那份洞悉、那份徒劳与悔恨,反而是双倍的伤人。未来视就是这样悲伤无力的东西。如同异能的名字一般,我被关在一件无缝的天衣之中。如果有人能到达我所在的世界,那只能是具有同样能力的人吧,但那样的巧合是否存在都未可知。我本可能永远生活在那样的孤独中。

可是,却有一个——几乎可以说是美丽的——例外,具有将我拉回现实、拉回此岸世界的力量。那就是太宰。像现在这样背负着他,触碰着他的存在,我就能从不可捉摸的未来中移开视线。如果有子弹飞过,我们就能在今夜像任何凡人一样死去,就好像现在我们如同凡人一样地活着。这一刻我们得以假装没有杀孽,没有罪过,没有笼罩在前路的迷雾,是何等豪奢的幸福。我想这绝不仅仅是因为太宰是异能无效化的能力者,更因为无关异能的某种特质。当我忧心他的时候,就不再注目于自己的孤独。

如果有那样一天,我即将脱离这个世界,太宰一定会伸出手试图捆缚住我、把我拉回来的吧。

他在我背后酣睡,将整个人都托付给我,这其实是相当少见的事情。实际上他几乎从不向我做什么实质性的索求,也从未对我表现出什么依赖。连在醉倒的前一刻,几乎不能保持意识的时候,他还是选择转过身去拜托安吾,而不是我。反而是我常常欠他人情。有时候不让他出手相助,他还要不高兴。我倒是很乐意太宰能对我多索要些什么的。我能感受到他抱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却实在不明白为何只用这态度对我一人,搞不懂他的真意是君子之交的疏远与礼貌,还是其他我不敢奢望的东西。黑手党内不过问年纪和资历,只看重能力与功绩,从年纪上说太宰确实还是个孩子,但却不能将他当作孩子来对待——我常想,我若能保护他就好了,可他却一直比我强大。

可还是向我伸出手来吧,太宰。无论是为了挽留,还是为了求救。因为这世上多得是孤身一人做不到的事。

久违的路灯光亮洒在了我们头顶。已经走到了目的地。

“……织田作?”

他醒了,声音还迷迷糊糊的,抬头时柔软的头发蹭过我耳边和脖颈。是因为尚未醒酒的关系吗,脸和耳朵染上了更深的红。

是那样地引人怜爱啊。

于是我怀着这样温柔的心情,隐藏起所有悲切的想法,只将令他安心的力量注入声音,微笑着回答了。

“啊,太宰。到家了。”



End


*翌檜(あすなろ):罗汉柏,明日柏。名字的来由是「明天会变成桧柏吧」,但其实不能变成桧柏,无论怎样努力也是徒劳。不知明天而做着美梦的树。

【抠糖技术EX】为什么窗(手)帘(帕)是蓝色的

又名“我们仍未知道那天织田作手帕的去向”。

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应该给这个(可能)隐藏剧情打上tag进行分享。

预警:【织太滤镜发言】【小说剧情过度解读可能】【角色关系小论文】【史实材料挂钩】

OK的话请继续。

动画删减剧情,来自小说二卷。

织田从爆炸的建筑物中救出安吾之后:
【安吾的太阳穴附近划破了皮,一股鲜血正慢慢流下来。
我把手帕递过去,安吾道谢后接过手帕按住了伤口。】

织田中毒倒下后:
【“织田作先生,给你添麻烦了。”
安吾走过来,把刚才我借给他的手帕盖在了我的手上。我别说是摆出架势,就连抓住手帕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无赖派三人最后一次在Lupin相聚:
【“我为了甩掉跟踪也是费了些力气的啊。”安吾苦笑着说:“我这边也有不少麻烦事,一直没办法随便出来说话。不过现在没有跟踪也没有窃听,可以喝到尽兴为止。那么,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发生爆炸的那片废墟掉着一块手帕。”太宰轻轻笑了:“那里面夹着这间酒吧的餐巾纸,我一看就明白了。你明明是个情报员,用的手法却这么老套呢。”
这么说来,我在晕过去之前确实把手帕借给了安吾,他那时候把纸巾塞进去的吗。我一心以为手帕早就没有了。
“这一手只有在我们之间才用得通啊。”安吾这样说,之后稍微叹了一口气。“我本以为再也没机会来这里喝酒了,看来我还真是走运啊。于是我也想把这份幸运和我的两个朋友一起来分享。”】

(动画这一段的处理则相当简单。
安吾:“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呢?”
太宰:“就是觉得……呢。”)

手动划重点:“我一心以为手帕早就没有了。”

手帕没有回到织田手里。

所以,这块手帕。我大胆推测小心求证。

果然是被太宰(偷偷)留下了吧。

——————思考破灭崩坏发言预警——————

我的冷静到此为止 这是什么少女漫画情节 我努力做一个不自作多情的cp粉 告诉自己这是友情 但tm什么样的朋友会私藏对方的手帕 难道这就是直男写友情吗 日常呼喊我cp怎么这么rio 不是我要嗑cp 是正主按着我在地上锤 能明白吗

——————胡言乱语瞎分析预警——————

咳。

根据刀糖二象性,其实仔细想想还有点虐。从看到安吾的包、察觉不对劲而提议拍照留念,到后来随身携带织田的Lupin火柴盒,都可以看出太宰是一个挺看重象征物和纪念品的人,会把思念寄托其上。照片和火柴盒成为纪念品的契机,都是太宰“察觉到某物迎来终结”,无论是无赖派的友情,还是织田的生命。这么看来,如果私藏手帕说不是过度脑补,太宰在这一次救回织田的时候,很可能已经隐约预感到会失去他了。

这实在不能不令我想起史实的《织田君,你做得好》:“第一次与他在银座碰面时,我感觉非常难过,怎么会有一个这么悲伤的男人。因为我眼中看到在他的前方,除了死亡之墙外,别无其他。这家伙,带着死亡的气息,然而我却无能为力,我站在前辈的立场给的忠告终究只是可恶的伪善。我能做的,除了看着他以外,别无他法。”

即使不看手帕私藏说,黑时的剧情也相当致敬这篇悼文,包括没贴在这里的部分。

然后我就觉得朝雾老师厨得真是硬核,陷入日常吹爆的循环。

——————既然都这么抠糖了那干脆再来一个——————

织田中毒倒下时:
【我用眼睛一角看到安吾转过身去,和黑衣特种部队一起离去了。这时我已经既无法扭动头部也无法转动眼珠了。黑暗从两侧不断迫近着。
我用已经麻痹了的舌头对安吾的背影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唯有无法诉诸语言的孤独充满了内心,就像是在宇宙的尽头一般。
之后就连这孤独也被黑暗吞噬了。
我的意识在这里中断了。】

碍于织田的第一人称视角,没法直接知道他此时究竟说了些什么。

但是不打紧。动画告诉我们答案。

“抱歉了,太宰。看来我……酥败了。”

生死一线之间,宇宙尽头的孤独里,是那个人。

*小说动画搭配食用 双倍的快乐
*还有很多细节能抠 但我怕自己是炒了一遍大家都知道的冷饭 暂且先写了这两个吧 若有需要再继续

阿尔达是一个自有其规则的世界,其中的许多事件都有其幽深复杂的背景原因和影响因素。有些是人为,有些是命运。有些可以分为善恶,有些则不那么说得清楚。

很多事情,读者说了不算,作者最能说了算。

遗憾的是History of Middle Earth仍然没有正式的译文(或正式翻译的计划),于是少了很多传达托老思想的机会,多了很多无谓的争论。

比如埃尔达的婚姻和命名风俗,比如阿门洲的生活状况,比如芬威后裔们的名字来源和解析,比如诺多王室纠葛的族内关系,等等等等。

在这里分享一些民间翻译片段的链接,希望能帮助大家看到阿尔达中这些事件的全貌,以及作者的态度。

这些资源来自贴吧,大都是几年前的翻译帖,有些在lof也有存档,这里为了方便阅览仍然贴出。请不要在原帖挖坟,尽量安静地观看。

十分感谢做出这些翻译的前辈们,是前辈们的努力造福了我们对这个可爱世界的深入了解。

链接请见评论区。

【法扎】我们拒绝天国般幸福的理由

七宗罪主题片段之色欲。这次主角是康康。
(我希望lof放得出来。)

前三作,老萨的嫉妒、扎特的贪婪、阿洛伊西娅的傲慢,请戳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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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丈夫出殡的日子,而我却病得起不来床。

卡尔在他的老师那里,我庆幸可以暂且不用向他解释亲爱的爸爸去了哪里。我知道这个想法非常不负责任,我从来不能当个负责的母亲。我希望弗朗茨哭起来,他小小的摇篮在我的床边,安静得好像也死了一样。为什么不哭?小可怜,你继承了他的名字,你应该为你爸爸哭泣一会儿。就像我这样,就像你的妈妈这样。我僵直地躺在床上,呆滞地盯着天花板,它破旧了,它没有光彩。我感到一滴眼泪从眼角极其缓慢地渗漏出来,蚕食干燥的皮肤,爬到太阳穴落进头发里。我不想花力气擦掉它,以为身体的热度可以将它蒸发。

今天我没了心爱的人,我还没有满三十岁。

我想起在妈妈开的小旅馆里,楼梯的背后,我们曾在那里接吻。我拉起他的手,近乎狂热地引导着他触摸我的身体,可以是胸前,也可以是背后。如果有人想要发现,那就让他们发现。我们相拥得那样紧,戴着共犯的坏笑,感受彼此温暖的血在皮肤下流动。我们偷情,我们亲热,然后我们不受祝福地结婚,兀自在婚床上流连到天亮,直到我们的健康不能再承受这样的放荡。孩子出生了,孩子死去了,我们就再次互相安慰着纠缠在一起。那些寒冷贫穷的夜里,我们也是这样互相取暖。近几年来,每当冬天将我们分离的时候,在巴登的疗养温泉,蒸腾的水雾淹没周遭,我浸浴在流动的温热中,将他的信纸举出水面,另一只手滑向下身。

今天是我丈夫出殡的日子,我最直接最赤裸的想念是他的身躯。我感到自己回到巴登的温泉里,与他相隔万里,我的手代替他滑向下身。

今天,与以往的区别只在于这一次不再有重逢。我甚至没能做到起床去告别。我所想念的那具身体将被埋葬到冰冷的积雪与冻土之下。或许我们的婚姻确实不受祝福,但若是如此,为什么它又非要如此美妙?我知道耽溺于欲望远非教会所赞赏的,但这滚烫情欲的獠牙,却如此难以从伤口中拔出。

我再次哭了起来。自慰没能带来快感,只有得不到宣泄的烦闷。脑中有一个讨厌的细小声音冷笑着提醒我,这些摆不上台面的、可爱又下流的举动,本应是为了快乐而做的事情,你却试图用它抚慰悲伤。在今天!今天你得不到极乐的顶点,以后也不会再有。那样灵肉交缠的爱情,不能一生之中遇见第二次。疲累涌上来,淹没了欲望,我只能无可奈何地翻身让自己侧躺,仍然停不住流泪。

我想念他并不宽阔的肩膀,想念他指尖在刀割一样的弦上磨出的厚茧,想念他苍白颤抖的嘴唇。很多年以前,当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从看见生活的风浪初初对他亮出利爪那一刻起,就已决心从命运那里守护这个男人。但今天,在他的死去成为定案的这一天,我甚至连高潮都到达不了——那死亡的拙劣摹本,我都无法作出。由是我再跟不上他的脚步。

今天(还有一直以来,我在昏沉高烧里睡去前的最后一刻终于发觉了这一点),也许我做得并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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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议为什么“人为刀俎”的译名不佳

Le Carnivore原意是肉食动物、捕食者。副歌歌词中有“我否认丛林法则”,最后一句直译就是“我不会被吃掉”,处处是对这一标题的照应。

我很理解想要把标题翻得漂亮的心态,“人为刀俎”看上去确实很有逼格,很本土化。但无可避免的是,这个翻译直接导致了许多含义的错位和缺失。首先就是上述文题呼应被取消,歌词失去了统一性。

更严重的问题在于延伸出去的意思。由于“人为刀俎”作为习语向来与“我为鱼肉”捆绑出现,该翻译直接把副歌的第一句翻成了“无论我为鱼肉还是人为刀俎”(前两句直译为“无论我是猎物还是捕食者,我都否认丛林法则”)。试问,刀俎和鱼肉难道不是一对对应的关系?“人为刀俎”与“我为鱼肉”难道不是相同的意思?怎能用“无论……还是……”连接?这就好像说“无论是他们迫害我,还是我被他们迫害”,语法和意思上就不通顺。

正确的含义应该是:莫扎特否定野蛮的、一方迫害另一方的丛林社会法则,与自己所处的身份立场(是“肉食动物-压迫阶级”或是“猎物-平民阶级、小人物”)无关。

如果让我个人理解演绎,这是因为这个角色所秉持的平等观念与人文主义情怀:唾弃这法则不是因为自己的利益被损害,而是因为这不符合道义,即使他站在另一立场也不会改变这一看法。这不是屁股决定脑袋而得出的简单结论,而是心怀着更为崇高的道德情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则不能体现出这一层,在语境中只能停留在感叹自己境遇悲惨、时运不济的层面。

最后基于歌词的整体含义和剧目表达的主题,阐述一下为什么如此翻译便使主旨不正。“刀俎”与“鱼肉”的意象是与“捕食者”与“猎物”完全不同的,也不适合作为替代放进这首歌。成语有“任人鱼肉”,鱼肉是毫无反抗能力的、被动的,给人以苍白无力、死气沉沉之感;但猎物不同,猎物是鲜活的,会奔逃、会挣扎,再弱小也会拼尽全力反抗,求得生存与尊严。莫扎特不是鱼肉,如果当初主创在剧中采用了这首歌,他就应该是用这一首来控诉贵族阶级的压迫、肉食动物的残暴,来泣血地剖白自己向往自由、反抗到底的心志。

翻译文艺化、本土化可以,但为了达到这一目的而曲解误解则不可取。“信”排在“达”、“雅”之前。

“人为刀俎”的该翻译来自网易云音乐LRC歌词,上传于2016年8月,其中多处抄袭了我在2016年6月上传到评论区的翻译(甚至可以说是在那基础上改的),又有很多误译。后来我找到LRC翻译上传者进行了沟通,上传者认错道歉态度较好,当时也在歌词贡献者里补充编辑了我的id,因此我没有追究过深。可惜到了现在,在评论区里的道歉已经沉了下去(不过往下翻还是能找到),翻译贡献者里我的id也被网易云吞掉了。在lof重翻旧账,并没有再次责难的意思,只是在圈子终于迎来大热的今天,我意难平地希望当初自己在连bonus曲都没有翻译资源时的努力不被埋没,并且不想这首Mikele在剧中最喜欢的歌的含义被曲解。

希望扩散,谢谢大家。

附上我的翻译,相较当时上传评论区的版本有微调,如有错误疏漏请多包涵。

Le Carnivore
猎食者

Si même à genoux
即使卑躬屈膝

Il faut subir les outrages
仍要含屈忍辱

Ce monde est fou de rage
世界疯狂怨怒

On implore le ciel
Si on nous piétine
若被践踏 则祈求上天

Mais on devient fier
Quand on domine
一旦握权 又不可一世

Vainqueur ou soumis
Je hais ce défi
胜利或顺从 我恨这挑战

Car au fond de moi, je ne suis...
因内心深处 我并非……

Ni la proie ni le Carnivore
是猎物或是猎食者

Je renie la loi du plus fort
我都否认丛林法则

Je ne veux pas rendre les coups
我既不愿 睚眦必报

Je ne peux pas tendre la joue
却亦不能 逆来顺受

S'il faut choisir
若是必得选择

Entre l'esclave et le maître
做奴隶或主人

Dompter ou se soumettre
征服或是屈服

Je mets fin au jeu
Inhumain de l'être
我愿终结 非人的游戏

Fuyant cette meute
Sans queue ni tête
远远逃离 无形的猎犬

Victime ou soldat
Je hais ce combat
牺牲品或兵士 我恨这战争

Car au fond de moi, je ne suis...
因内心深处 我并非……

Ni la proie ni le Carnivore
是猎物或是猎食者

Je renie la loi du plus fort
我都否认丛林法则

Je ne veux pas rendre les coups
我既不愿 睚眦必报

Je ne peux pas tendre l'autre joue
却亦不能 逆来顺受

Aux carnivores
致猎食者们

Souffrir encore
苦痛依旧

Souffrir encore
Subir encore
苦痛依旧 遭遇反复

Ni la proie ni le Carnivore
无论被猎或是猎食

Je renie la loi du plus fort
我都否认丛林法则

Je suis seul maître de mon sort
我是我命运的主宰

Sans que j'implore
Sans qu'ils me dévorent
不再祈求 亦不会被食